老王把那根没吸完的烟在门口的垃圾桶里摁灭，火星子烫了手指一道口子，他也没感觉。厂区里蚊子挺多，刚才跟老李头路边蹲着撸串，一口酒下肚，话就多了。老李头那个儿子，前几年辞职去搞什么自媒体，现在不也月入过万？老王当时就唉声叹气，说自己条件差，没文化，没门路，只能在这泥地里打滚。

“嘿，老王，”老李头剔着牙，斜眼看他，“你说你，三十多了，就这点出息？天天盼着厂里哪天倒闭，好让你领失业金？也不看看你那肚子，跟弥勒佛似的，再胖下去，以后躺床上都得靠人扶。”

老王吭哧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能咋地，年青时落下的病根，改不了了。”

“放屁！”老李头啐了口唾沫，“我跟你岁数差不多，以前也胖，后来咋样？天天琢磨着整点啥，现在不也开了个小店？你倒好，一天到晚浑浑噩噩，除了吃喝，啥也不想。”

这话把老王堵得一愣一愣的。他确实没啥想法，吃饱喝足睡个觉，厂里干活，厂外晃悠，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老李头的话像块石头，砸在他心上，沉甸甸的。

“不过……”老王抽了口烟，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，“我脑子笨，也没啥本事，也想不出个啥名堂来。”

“你那叫宅！”老李头骂咧咧的，“脑子是用来干啥的？装饭的？我看你平时就爱琢磨些有的没的，厂里同事跟你说话，你总是一副‘关我屁事’的表情，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！”

老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确实，他不爱跟人打交道，觉得烦。厂里的工友，除了领工资，没啥共同话题。老婆呢，天天催他找工作，调理三餐，可他自己也没那心气。日子嘛，不就是这样，一天一天过呗。

“你说气人不气人，”老李头摇摇头，“我那儿子，刚起步那会儿，也是被你这样的人笑话。你说他干啥呢？天天对着手机，对着电脑，跟人吵架，怼人。你说他傻不傻？可你猜怎么着？现在多少企业找他写软文，他一个月能挣比我开个小店还多！”

老王一愣。这他倒是知道。老李头那个儿子，以前在厂里当电工，后来辞职搞了个公众号，天天写些风花雪月的文章，后来改行写商业互吹，现在不也小有名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