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讷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打在柜台上，震得柜台嗡嗡响。他那张常年被玉米地熏得发黄的棒子脸涨得通红，一副快要犁地翻了似的凶相。

“老板娘，你个老虔婆，是得改改了！”钱讷恨恨瞪了王翠花一眼，又扫了一眼桌上那株郁郁葱葱、油光水滑的人参，眼睛跟刀子似的，“今儿个我腿都快跑断了，好不容易在南山脚下挖了几根‘好东西’，比你这玩意儿差是差点，可价钱上你这得老实点！明白不？”

王翠花正低头擦拭着搪瓷杯子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，但还是挺有分寸地笑了笑，“钱大哥，你这话说得就外行了。我这人参是刘二狗老板弄来的，白送我都不稀罕，你那玩意儿，根都分叉的，哪比得上刘老板这‘宝货’？”

钱讷一听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却嘴硬得很：“放屁！这年头哪来的宝货？你刘二狗就是个瘪三，估计是冒险从镇上哪个老中医那儿扛来的，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！”

“钱讷！”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，皮肤黝黑，穿着沾满泥土气息的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，里面是几把刚割回来的鲜嫩菜角。正是村里出了名的黑汉，叫孙铁蛋。

孙铁蛋嗓门大，脾气也更暴，平时村里谁要是敢跟钱讷耍横，他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。此刻他显然是听到了钱讷的胡搅蛮缠，加上他对刘二狗是又敬又忌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。

钱讷见了孙铁蛋，立马怂了三分，讪讪笑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孙大哥嘛，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

孙铁蛋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把菜篮往桌上一放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刘老板在家不在？我采了点新菜，送过去尝尝鲜。”

王翠花连忙起身，脸上堆起热情的笑：“在呢，孙大哥快请坐，菜放这儿吧，我去喊刘老板。”

钱讷看着这阵仗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本来是想在王翠花这儿落个脸，顺便敲打敲打这软柿子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孙铁蛋虽然平时人糙理不糙，但在这村里，谁不敬他三分？

“嘿嘿，老板娘，孙大哥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