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婉还站得笔直呢，就听见皇帝那声音漫过来，带着点儿戏谑，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“平身吧。”他说着，眼睛抬了抬，正好撞上她微微发红的耳尖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低下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皇帝看着她的反应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。“本宫是来说说话，赏赏花，可不是来看你这副惊弓之鸟样的。”他踱了两个步子，在她面前停下，“怎么，前朝那些宫规，把人教得跟木头桩子似的？”

李素婉没敢说话，只轻轻应了声：“奴婢记着呢。”

皇帝看她这副样子，倒像是真的有点不爽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像是有些惋惜。“可惜了，这花，开得正好。”他伸手，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，“本宫走了，你自便。”

李素婉看着他转身，那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。她跟着垂手行礼，看着他的发带在风中微扬。出了御花园的门，她才长舒一口气，直觉得后背都有些僵硬了。

这宫里的日子，真不是人过的。她摸了摸肚子，那里还怀着他不知道的孩子。一想到这个，她心里就狠狠一抽。这孩子是无辜的，可她呢？她又能去哪里？

正走着，宫人慌慌张张地来报：“嫔妾……嫔妾接旨！”

李素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躲。可那宫人已经跪下了，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，接过那卷金黄的旨意。展开一看，她的心直往下沉。

旨意上说，圣体违和，凤体欠安。着各宫嫔妃自行退位，避宫养疾。皇帝病重，圣心焦灼……

李素婉猛地抬头，看向御花园的方向。他病了？真的病了？她想起前几日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，只是她以为是装出来的。可现在，这旨意白纸黑字写在那里，她还能说什么？

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肚子，那里传来微弱的胎动。是让她走？还是……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周围一个接一个跪下的宫人，心里一片茫然。她该去哪里？宫外的日子，她能过吗？没有他的庇护，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，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。

就在这时，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她抬头，就看见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，到了她面前，喘着气道：“嫔妾接旨！嫔妾奉旨，送嫔妾回府养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