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嗜血的赤眉

“嗬…嗬…”马车像便秘似的， зат大佬嚓地又卡了一下，颠得我从靠垫上滚下来，撞得后脑勺嗡嗡响。我龇牙咧嘴地揉着，心里骂娘：“老不死的刘协，把你儿子扔这儿就算完了？这破马车，怕是半路散架了！” 车外黑漆漆的，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寒风卷着枯叶，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，留下一个个破洞。说实话，我心里直打鼓。爹爹昨晚那眼神，冷得像冰碴子，把我往车上一塞，头也不回就走了。他说什么来着？“小辩儿，跟这位李老哥走，日后好歹有个奔头。” 奔头？我嗤笑一声。奔头就是被卖掉？我被扔进这辆破马车上，像块猪肉似的，这叫奔头？要是这么简单的买卖，我早跟爹爹撕破脸了。可他现在是天子，皇帝！我刘辩虽然寄人篱下，可也是汉室子孙。就算被卖，也得有个像样的说法不是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车猛地一顿，停了下来。车轮碾到的东西不对劲，不再是泥路，而是硬邦邦的石头。车厢里光线很暗，我摸索着爬起来，哆哆嗦嗦拉开一点车帘缝隙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光！ 不，那不是火光，是成片的火海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像潮水一样涌动着。近处，一些破败的房屋燃着大火，浓烟滚滚，把半边天都给熏黄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还有…血腥味？这味儿我熟啊！小时候在长安街头，总能闻到这种味儿，那时候不觉得，现在闻到直往胃里钻。 “妈的…是赤眉军！”我认了出来。那身红色战袍，横行乡里的泼皮，前阵子才听说他们在附近一带搞事情，抢掠财物，烧杀无辜。没想到…今天居然被我撞上了！ 车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。借着火光，我看见一张横肉颤颤的脸，浓眉大眼，眼神凶狠，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。他上下打量着我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“咧…咧咧…”车里还挤着另外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，个个面色惶恐，像被狼撅了尾巴的羊羔。看样子，都是和我不一样被扔进这车的。 “你他娘的，哪儿来的小兔崽子？”刀疤脸不耐烦地吼道，“喊什么喊？没见老子正忙着吗？” 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回道：“老…老大，我们是…我们是去…去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