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山河令再现

王语霁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又干又涩。他扯着嗓子吼完那句“住手”，自己都觉得有点瘪，像只被拔了毛的鸡。眼前这片子，可真是乱得惊天动地。 市集还是市集，卖烧饼的推车歪着，卖菜的篮子倒了，啃兔头的小二眼冒金星的踹翻了一摊洗脚水。大半天没见着主顾的算命先生，正蹲在鸡毛掸子堆里扒拉出个Roles of Fate（命运罗盘），被不知谁一脚踹飞，叮当当滚到人群最里头。 “唐战！” “就是他！” 唰！人群像被泼了滚油似的炸开。王语霁刚站稳脚跟，就感到后颈一凉——有根手指刚在他脖子上划拉了一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鸡毛。 得，麻烦大了。 他往前蹭了蹭，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挑地方撒野。就这功夫，斜刺里“嗤啦”一声，一道青亮亮的长刃擦着王语霁的耳根飞过去。 什么声音？ 王语霁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他好像在哪听过。不是市集的喧嚣，不是鸡飞狗跳，而是……是那种破空之声，带着血腥味，还有某种……杀气？ 他下意识转头。就见角落里堆着的货物旁边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。穿着一身青布道袍，身形挺拔得像没开过花的白杨。手里没拿兵器，但那手指尖，还残留着刚才差点划破他脖子的寒意。 “这位道长，”王语霁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，“您……您是这附近道观的常驻嘉宾吗？刚才好像……误会了。” 对方没吭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冷得像刚下过雪的河面。 王语霁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哥们儿，要么是练家子，要么就是传说里那种……阴魂不散的鬼。市集上突然冒出个真·江湖人，这事儿透着邪性。 就在两人对峙，空气都快凝固的当口，更邪性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 “嘿，这位小道长，你手里的玩意儿挺别致啊。” 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酒绿色紧身劲装的小个子，正咧着嘴冲那青袍道人挤眉弄眼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毛茸茸的大白兔，兔耳朵上还沾着点红——看样子是刚啃完。 咦？这小子不是刚才还参与围殴的吗？ 王语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。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子，刚才倒是挺能打，拳头像雨点似的往人身上招呼，下手又快又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