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花开花落

秋意渐浓，天色也跟着一日比一日暗下来。京城大户林家的宅子里，办事处的檀木桌上摆满了账本和银票，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，勾得人有些犯困。 芮若瑶搅了搅手里那碗凉了的杏仁露，呵了口气，动作笨拙地又放回桌上。她十岁，虽顶着林家大小姐的名头，可在这府里，平日里日子过得跟个乡下丫头似的。 “三小姐，太傅来了。”贴身侍女云栖悄声提醒。 芮若瑶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分毫。她站起身，调整了一下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裙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云栖往花园里去。 三日前，林家这位当朝三品的太傅爷爷刚回府，据说带着个外室生了个儿子，本该是喜事，可不知怎的，老太太就知道了，那反应，跟本就容不下她似的。 正转着弯，撞见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丫头蹲在假山边，怀里抱着个画轴，见她来了，慌忙起身作揖，怀里的画轴却没拿稳，直直飘了过来。 芮若瑶眼疾手快扶住，低头一看，画轴面朝外，看不出画什么，背面上却用藕荷色糅丝绣着“三小姐”三个字。 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依旧无波无澜，伸手接过画轴：“多谢。” 小丫头吓坏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三小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“没关系。”芮若瑶淡淡道，“没摔坏吧？” 小丫头点头如捣蒜，千恩万谢地跑了。芮若瑶捏紧了画轴，指尖微微发颤。 这府里，什么样的人没有？前院绣房那个刚进府的小姐，听说刚学会用胭脂水粉，就敢在老太太面前提点她，说她行为简慢，不配做林家的大小姐。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皇后娘娘面前也是端庄贤淑，到了自己这儿，就得柴米油盐，伺候老祖宗，还得看那些小妾脸色？ “小姐。”云栖压低声音，“太傅在亭子里等着呢。” 芮若瑶点点头，跟着云栖往亭子去。刚走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。 “老三，你个小人，带个外室回来就算了，还敢觊觎林家的产业？林家那些地契文契都在我这儿，少敢动一个字！” ……是三叔的声音，和她太傅爷爷的声音。 芮若瑶脚步一顿，云栖也停了步。亭子里，三叔正红着眼睛骂着什么，太傅爷爷则脸色铁青，手里还紧紧攥着折扇，扇骨都握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