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手一抖，鞋带散开来，几颗沙粒顺着她的裤脚钻进裤兜，痒得她直想笑。但她忍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声音来源。

“谁啊？”她扯着嗓子喊，海水咸味呛得她眼睛刺痛，视线更模糊了，只能勉强看到头顶一个轮廓。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鬼鬼祟祟的，想干嘛？”

头顶的黑影动了动，似乎被她吵得不耐烦，那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……嗯？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？小夏竖起耳朵。是愤怒？不对，这声音里没有平日里和她在沙滩上玩耍的伙伴才有的火气。是紧张？也不像，他明明应该很稳才对。

那是什么？

她的注意力被勾住了。好奇心一上来，呛水的难受劲儿都淡了些。小夏手忙脚乱地往上爬，爬出水面，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
是阿哲啊！他怎么来了？

小夏揉了揉眼睛，确认不是梦。阿哲就站在那棵老椰子树底下，背对着她，一手拿着手电筒，另一只手插在沙滩里，不知道在挖着什么。

“阿哲？！”小夏小跑过去，差点被他插在沙里的脚绊倒。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这里晚上很危险的！”

阿哲没回头，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挖。沙子很厚，他挖得很吃力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“我来找你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被沙子堵住了。

小夏愣住了。找她？她住在港口，阿哲住在镇上，两人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。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？更让她惊讶的是，他为什么要来“找”她。

“我……我晚上偷偷溜出来玩，不小心淹到了，是你拉我上去的，我以为是梦……”小夏有点语无伦次，眼神飘向远处漆黑的海面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如果不是阿哲，她可能真的要被浪冲走了。

阿哲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拔出 ноги из песка，扬起一大片细沙。他终于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截亮晶晶的手电筒。月光下，他脸上触目惊心，额角一道长长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，眼眶也有些发黑，看起来像是哭过或者……被打过？

小夏吓了一跳，“阿哲！你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