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巷口的偶遇

王秀梅手里的活计停了停，肥皂沫在白瓷盆里荡开圈圈涟漪。电视里那报道烦人得很，整得人心里堵得慌。她拧干湿漉漉的菜叶子，往砧板上“咚”磕了一下面，把那点烦闷砸得稀碎。 “妈！您老是洗不完的菜啊？”王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王秀梅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，回头瞪儿子：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，菜洗完了就没得吃了你算咋地？” “就你事多！”王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，把电视遥控器扔到沙发上，声音还赖在屋子里，“我这日子过得是灰头土脸的，除了伺候你跟爸，没点自己的时候。你们俩倒好，一天到晚乐呵呵的，跟没我这个人似的。” 王秀梅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心想儿子这嘴皮子是越来越能说了。她把洗好的青菜往水槽里一倒，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儿子嘴里的抱怨。“你说你，在外面混得不错的时候，就没个念叨我的。现在窝回家里，倒觉得自己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” “我混得咋样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王磊把脚一跺，从屋里走出来，敞开的T恤口袋里露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“每个月给你转钱，够你们花的，你还逼得我紧。” “我这是为你好！”王秀梅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手，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，“你爸身体不好，药费跟杂七杂八的，光靠那点钱能行？再说了，你这年轻人，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啃老吧？” “啃老？我这不是暂时……”王磊刚想解释，王秀梅摆摆手打断了他，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说的暂时。可这‘暂时’都过了多久了？我都快忘了上班是啥滋味的了。” 王磊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烦躁得很。失业这事儿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不是没想过找工作，可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，变得陌生又困难。年纪大了，没本事的年轻人，谁愿意要啊？ “妈，我去巷口转转。”王磊摸出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王秀梅看着儿子孤独的背影，心里一阵酸软。她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儿子心里苦，可她又不知道该咋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