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尘埃落定

老马浑身一个激灵，前蹄刨了刨地，喷出一串白沫子，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嗓门闷闷的，像个破锣：“蹄子都快冻裂了，少说也得翻过三座大山。周大哥，这赵天雄藏得够深的，咱们别把自个儿冻僵了。” 周峰叼着半截馕，唾沫星子糊在嘴唇上，咧嘴一笑，牙齿白得吓人：“急什么，老伙计？赶路也得有个赶路样，咱们是来干大事的，不是逃难的。”他拍了拍马脖子，“再说了，这风里来风里去的，不冻着点儿，好身手也磨没了。” 老马哼了一声，不再言语，但甩了甩尾巴，蹄子刨地的动作轻快了些。周峰看着这畜生不屈不挠的样子，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烧了起来。这老马是他花大价钱从甘草镇买来的，走起来像风一样快，耐力也好得离谱，这一路上，鞍前马后，没少给他出力。 南下的风刀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周峰裹紧了蓑衣，眯着眼往南瞅。远处，那座黑黢黢的山影越来越近，山顶上飘着几缕白气，像是一团团撮箕扫过的余烬。周峰心里盘算着，赵天雄这小子，当年跟自己称兄道弟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翻脸了，临了还捅了自己一剑。这仇，无论如何得报。 “嗒嗒嗒……”马蹄声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周峰勒住缰绳，让老马慢慢走着。他靴子底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，每一步都慢吞吞的，像是在欣赏风景，又像是在揣摩对手的虚实。 没走多久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山坳里传来。周峰眼神一凛，翻身下马，悄悄摸出腰间的匕首。老马也立住了蹄，竖起了耳朵，警惕地盯着来人。 五个黑衣人影，身形敏捷，脚步轻快，悄无声息地逼近。为首那人脸色阴沉，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，刀身漆黑，刀锋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寒光。 “周峰，你也有脸滚到这儿来？”那人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赵大哥饶你不死，你倒好，还带了个小白脸。” 周峰嘴角一咧，露出一副讥讽的笑容：“赵天雄那孙子，当初对我做了什么，我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今天，咱们就是来算账的。” “找死！”为首那人怒吼一声，鬼头刀划出一道残影，直劈周峰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