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密信

老马甩着缰绳，尾巴卷着几缕草屑，在尘土里刨了刨蹄子。周峰摸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啃得咔吧响，火星子从嘴角蹦出来，在夕阳下像小蝌蚪乱窜。他没看老马，只盯着远处那家“悦来酒馆”门口黑漆漆的招牌，眉头皱得像被山风揉乱了的草。 “怕见？”周峰把馒头渣扔进马肚子底下，“他怕见的是谁？陈家那小子，还是镇上的捕快队长刘爷？”他活动下手腕，腕上那条刻着“义”字的伤疤豁亮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老马低吼一声，似在应和。 酒馆里人声鼎沸，算盘子响成一片，几桌酒客喧哗着斗地主，牌九声夹杂着女人嗔怪，场面活像一锅煮沸了的菜汤。周峰扯了扯袖口，那袖口上还沾着前日夜探陈府时蹭到的血印子，当时他追着陈家小子跑出巷子，撞在一根麻绳上，顺手拔了根出来，现在还塞在怀里。 他没往前凑，就在门口阴影里蹲着，眯着眼看里面。几拨人走了进来，有穿着短打打拳的，有提着鸟笼说闲话的，也有像他这样拖着一双泥鞋的江湖气。周峰心里盘算着，陈家小子要是真在里面，敢不敢让他进去？陈家仗着家大业大，在镇上横，可背后老鼠尾巴也不少。 不多时，酒馆角落里起了一阵骚动。两个青衣家丁模样的打扮，挺着胸脯，往周峰这边扫了一眼。周峰把腰杆挺得笔直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那伤疤在背光里隐隐发亮。家丁头子啐了口唾沫在地上，叼着烟杆子骂骂咧咧：“滚犊子，给本大爷让个地方！” 周峰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嘴角噙着笑。家丁又骂了几句，伸手就要去推他。周峰猛地抓住对方手腕，一记擒拿手，轻飘飘就把人拧了个过仰面。那家丁惊叫一声，烟杆子掉在地上，烟丝在地上蜿蜒爬着。 周围人一下子静了。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吆喝：“嘿！小子，干嘛呢！” 周峰松开手，家丁晃了晃脑袋，一脸懵逼。周峰弯腰捡起烟杆，叼在嘴里，点着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青烟，缓缓道：“挡我道儿的，都是狗屁。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，带着一股子铜臭和草莽气。 酒馆里鸦雀无声。掌柜的缩回头，那两个家丁哆嗦着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