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从小就知道，云深山主是个怪物。

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收留一群半大小子当弟子，只知道那群里有个最调皮的，迷路掉进溪水里被困三天，被找到时整个人冻得像块冰，醒来第一句是“山主大人我的茅厕破了”。

林溪就是这群弟子里最调皮的之一。她觉得山主大人虽然好看，但脾气比老母鸡还差，动不动就“啪”一巴掌拍在桌上，吓得高阶弟子大气都不敢喘。

这天她又被罚了。原因是她偷偷溜下山，买了镇上铁匠铺最新款的弹弓，练得正嗨，结果被巡逻的弟子撞见了。

“不知死活！”山主大人从后面突然出现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冰，“去禁地拔剑刺自己。”

林溪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滚下去。禁地？那里放着祖上传下来差点就能开光的古剑，谁去拔谁死！

可她现在在椅子上，底下全是钉子。山主大人绕过来，手指像冰锥一样戳在她腰上：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
林溪咬着牙没吭声。她要是敢说一个“怕”字，弹弓就别想了。

山主大人眯眼，突然凑近她耳边，热气喷在她脸颊上。“怕我？”

林溪心头一颤，往后躲了躲。

他似乎来了兴致，伸手掐住她下巴，迫她抬头。灯光下，他的眼睛像两簇幽暗的火苗，灼得她心慌。

“说句实话，”他声音低低，“有没有可能……不那么讨厌我？”

林溪脸唰地红透了，扭过头去。他手劲有点大，她说话都漏风：“不可能！你凶！”

山主大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知道了。罚你……再跪三天。”

林溪差点气跳起来，却见他已转身走远，只留下一句“下次再犯，腿打断”。

跪在石阶上，林溪越想越气。这山主大人到底什么意思？昨天还骂她蠢，今天就问这种问题？

她越想越乱，干脆闭上眼装死。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装什么装？”

林溪猛地睁眼，撞进一对幽深的眸子里。山主大人正居高临下看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一根她的发簪。

“你……”林溪气得不行。

“不是你，”他慢慢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，“是你……躲着我。”

林溪更懵了：“我躲……我干嘛躲你？”

山主大人走近一步，蹲下来与她平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