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哗啦地砸着，把窗外那条泥泞的小路洗得更像条沟了。老王电话那头信号一阵强一阵弱，像个喝醉了酒在雨里蹦迪的孙悟空，抓不住重点。我这边拿着免提，手指在桌上胡乱敲着，心里盘算着这“的哥死没了”是哪路神仙的案子。

“老王！你说清楚点！”我嗓子都快喊破，对方信号好一点，我能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回应：“……报警……城南……黑车……死在……车里……”

黑车？不是正规出租车，这些家伙游走在边缘，出了事警察夹着尾巴走都不一定有人跟着。城南那块地界我熟，偏，又乱，各种小厂子、出租屋挨着，要真出了啥幺蛾子，查起来头大得很。

挂了电话，我抄起手机就往外冲。外面的雨刮器滋啦作响，甩出一道道水渍。刚拐进城南那条巷子，我就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……铁锈味混着劣质消毒水？这味儿有点瘆人。

巷子口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拦着我，大概是巡车的。他前面放着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，车门敞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车上得是个死人？

我踱过去，蹲下身往里瞅。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，还有那股子诡异的铁锈消毒水味。车内地板湿漉漉的，看得出刚被雨水泡过。最刺激的是，车座旁边放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
“打开！”我嗓门大得把周围几个遛狗遛猫的大妈都吓了一跳。

那巡车小哥赶紧双手递过去。我撕开塑料袋，一股更冲鼻的腐臭味飘出来。里面是个男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只脚还耷拉在车门外。看打扮，挺普通的家伙，但死相……啧，有点怪。

他手里还攥着个东西，黑色的，硬邦邦的。我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砖头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翻盖的旧手机，屏幕碎裂了，但还能亮。我按亮，没锁屏密码，屏幕上只有一个录音图标。

“老板，这……咋回事？”巡车小哥战的直哆嗦。

我摇摇头，点开录音。手机外放，沙沙的电音背景里，有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念着：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我只是个拉客的……我不是人……血腥味……越来越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