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靳王府的夜

“谁啊？” 话音刚落，门被踹开了。一股子冷冽的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，把屋里点着的油灯吹得“呼”地一跳，灯影晃得人眼晕。 张桂花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往后靠了靠，撞到了身后的算盘。哗啦啦一阵响，把外头的动静都衬得格外清晰。 “啧……” 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透着门缝往里瞅，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，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墨发松松地用个玉冠束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衬得那张俊脸愈发冷峭。 这人……看着不简单啊。 张桂花咽了口唾沫，悄悄往后蹭了蹭，试图缩进柜台后面去。她不是怕麻烦，这年头，占卜这行当，放在寻常人家那就是个烧香拜佛的，可偏偏摊在她手里，就成了最招惹事儿的那一个。 前脚刚说别过来，后脚就有人踹门，看着这架势，八成是冲着这儿来的。 “进来吧。”男人没有看门，反而侧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屋里。 张桂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眼神……太慑人了。她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手，算盘上的木珠子又咕噜噜滚了一串。 “公子，”张桂花硬着头皮站直了，“有何指教？” 男人没应，径直迈步进来。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雪松的冷意扑面而来，让张桂花觉得喉咙发紧。这人身上有味道，是好闻的那种，但就是太冲，像……像君王。 屋里光线暗，男人走近了，张桂花才看清他的长相。眉眼冷峻逼人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着，没什么表情，唯独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寒潭，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她。 “算命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算命先生，都爱说些虚头巴脑的话。” 张桂花心里一沉，来了来了，果然是冲着算命来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：“在下张桂花，只管说真话。”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：“哦？真话？什么算卦的，能说真话的？” 他走到柜台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罗盘、阴阳镜、还有一袋袋还没算完的铜钱。 “比如，”他忽然问，“你说我病恹恹的，活不过二十岁，可有此一说？” 张桂花差点没背过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