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山脚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，一根手指戳着后脑勺，嘀嘀咕咕骂师父。骂的是那种格外用力、带着颤音的，活像他手里那根冰糖葫芦——噼里啪啦响。“姜半仙啊姜半仙，你说你老人家积那么多年德，怎么教出来的徒弟是个怂货？！”

他嘴里嘟囔着，眼神往山门方向瞟。那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午后的阳光把山道照得刺眼，他自己都觉得纳闷，咋就这么想见师父呢？明明早上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，说他根骨驽钝、心性不稳，跟块扔在茅房里的豆腐似的，丢谁都嫌弃。

可现在？王狗蛋舔了舔嘴角，发现嘴里还有股冰糖葫芦的甜味儿。那玩意儿是他早上顺手从山下小卖部买的，本来想带给师父的，结果半路遇到个野猪，抢着吃了半根，剩下的这根现在成了他骂街的武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老槐树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门响，吓得王狗蛋手里的冰糖葫芦差点飞出去。“谁？！”

他从树后头探出头，只见两个系着白布条的师姐师弟正往这边走。师姐面容清秀，手里提着个竹篓，师弟有点磕巴地跟在后面低着头。王狗蛋眼睛一亮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把冰糖葫芦往兜里一揣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师姐……”

“王狗蛋！”师姐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直接打断了他，“下山收买办那边催了，说新来的蜜饯铺子，三天之内要是没货，就免谈。”

师弟小声补充：“师兄……师兄要去看看。”

王狗蛋这才反应过来，师父早上让他下山买蜜饯，是为了给那位新来的“云游上人”解馋。这位师兄是个神秘人物，来的那天就跟一阵风似的，连脾气性格都没人摸清，就听说他特别能吃。王狗蛋心里盘算着，这蜜饯要是买得好，说不定师父晚上就得多夸几句。

“哎！哎！知道了知道了！”王狗蛋连忙应着，推了推算不上灵光的铁皮脑袋，“师姐，您跟这位师兄先走，我……我去去就回！”

师姐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师弟也赶紧迈步。王狗蛋看着俩人背影，挠了挠头。他这社恐体质啊，一碰到生人就跟见了鬼似的。

趁没人注意，王狗蛋脚底抹油般溜达到了镇子口。他平时不怎么来镇上，都是师父捎带着下山，顺便采买些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