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山脚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，一根手指戳着后脑勺，嘀嘀咕咕骂师父。骂的是那种格外用力、带着颤音的，活像他手里那根冰糖葫芦——噼里啪啦响。

“姜半仙啊姜半仙，你说你老人家积那么多年德，怎么教出来的徒弟是个怂货？！”他骂完，又觉得解气不足，抽出uyênoses剑，在树干上划拉两下，留下几道横七竖八的牙印。

这不是他怂，是真怂。师父让他下山采购点紧俏物资，比如硫磺、硝石，还有几卷破布条什么的，说是炼丹炼器用。王狗蛋年龄不大，十五岁，看着又黑又瘦，像根结了疤的豆芽菜，站在人群里就是个小透明。可他心里有数，师父的话就是天条，一点都不能含糊。

只是，这深山老林的县城，比山下的破石头要热闹得多。那些穿着绸缎、腰佩长剑的修士，一个个气宇轩昂，眼神里透着股子睥睨天下的劲儿。跟他们对上视线，王狗蛋脖子都发软。他揣着师父给的两锭碎银子，走哪哪都低着头，生怕哪个“大佬”看他不顺眼，直接就把他当路边的野草给拔了。

“这天都快黑了，还怎么买？要做丹药，火候最要紧……”王狗蛋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自言自语。他偷偷摸摸打听了半天，才从一个卖躺椅的老头儿嘴里知道，城东有个“百味坊”，什么都有，就是人多得像赶集。

百味坊门口，人声鼎沸。各种叫卖声、争执声、还有低低的笑骂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翻滚的稀粥。王狗蛋缩在人群边缘，把塑料袋里的硫磺往怀里揣了揣，一个鹌鹑似的蹲那儿。

刚蹲好，脚边突然多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王狗蛋低头一看，嘿，个头不大，跟个鸡蛋似的，死沉死沉的，还带着点黏黏糊糊的凉意。他皱皱眉，擦了擦手。山里石头多，捡块破石头碰瓷？他没那闲工夫。

可他刚一扭头，那块石头就滚到了他脚边。他再一看，这石头不对劲啊！它好像……在发光？

不是贼亮那种，是那种幽幽的、青绿色的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星星在里面荡漾。而且，这块石头还软乎乎的，用手能按出个坑来，跟石头该有的硬碰硬完全不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