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大小姐的猪肉摊

苏晚今天起得比谁都早，不是因为有什么好事，是为了赶在街边那块属于她的小小地盘被别人抢先占了去。她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，外面套件藏青色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利落的胳膊。手里还提溜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她刚从乡下收购来的新鲜猪肉，带着一股子血腥气，但也透着生鲜。 老城区的早晨总是吵闹的。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；遛狗的牵着狗，狗不依不饶地对着她嘴里的肉条叫；还有早起锻炼的老爷们，扛着杠铃，嘿咻嘿咻，唾沫星子横飞。苏晚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了，自从没了那个“苏家”，她像棵被霜打蔫了的菜，被扔在这片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。 她找到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支起笨重的铁架子，把那块写着“苏记鲜猪肉”的牌子往上一撂。牌子是苏家老宅扔出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，木头上还有当年她爷爷刻下的字迹，虽然现在看起来挺可笑，可苏晚还是宝贝似的擦了擦灰。 把猪肉往案板上一码，苏晚深吸口气。这活儿比伺候人还累，尤其是夏天，热得人满头大汗，一刀下去，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。但她不嫌累。债主催得紧，家里等着吃饭的人多，她不能倒下。 说干就干。她拿起那把重得要命的大切肉刀，走到刚到手的猪肉前。这刀跟着她这几年，砍过苏家的年夜肉，也剁过苏晚现在卖的每一块猪肉。刀刃闪着冷冽的光，苏晚手腕一抖，刀锋落下，“噗噗”几声，一大块五花肉就被精准地分割下来。她的动作快而稳，像是练过功夫的，围观的几个早起的老头都咂咂嘴，眼神里带着点认生。 “小姑娘，手艺不错啊。”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慢悠悠地说。 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应了声：“早练习惯了。”她得省着点说话，能省则省。 没过多久，就有人围了过来。第一个是隔壁水果摊的王婶，嗓门洪亮：“苏晚，今天又是这块猪肉啊？我买点！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币。 苏晚麻利地给她称了块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臀尖，递过去收了钱，动作一气呵成。王婶接过肉，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回头对后面等着的人说：“来来来，苏晚家猪肉，新鲜，吃得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