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晚的客户，姓李，四十来岁，戴金丝眼镜，眉头皱得像结了冰。一坐下就把个黑色塑料袋往我面前一扔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小李子，给我找找东西。” 我朝那袋子吹了口气，袋口一股陈年的霉味直冲鼻子。里头是几件碎得不成样子的东西：半只青瓷兔子，缺了只耳朵；一块巴掌大的黄铜牌，边缘锈得看不出当初的纹路。李老板手指搓得咯咯响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。 “那老家，就在城外废弃的纺织厂……” 我抿了口茶，茶缸子底儿还带着前天客人喝剩的茶垢。纺织厂？那片破地方早没人去了，连狗都不屑撒泡尿。我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，给他续上茶。 “我奶奶说，那厂子建起来的时候，晚上老有人看见白影子在院子里转悠。后来‘文革’一闹，工人全挪走了，厂子就荒了。我小的时候，馋得跟狗似的，偷偷溜进去过几次……” 李老板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头发毛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这些鬼话？可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不像编故事。我拿起那块铜牌，用手指蘸着茶水，在边缘画了画。 “这玩意儿看着眼熟……” 铜牌上的锈迹，像极了一种古老的符文，我在镇上老博物馆的瓦罐里见过类似的图案。博物馆的老头儿说，那玩意儿是明末传下来的，镇上第一个屠户用的镇妖符。 “我奶奶的魂，就掺和在那兔子耳朵里。”李老板突然打断我，声音突然拔高，像要哭出来，“厂子荒了三十年，她走的时候，手里攥着这牌子，嘴里念叨着‘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’” 我的茶水一下子凉了半截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放下铜牌，盯着李老板那张胡子拉碴的脸。 “你奶奶，是怎么死的？” 李老板眼神一闪，往茶缸子里又倒了一杯茶，猛灌了一口。那样子，像是想把心口堵死。 “三年前，厂子东头那口井，淹死个油漆厂小工……那孩子，也是姓李……” 井？纺织厂哪来的井？我皱了皱眉。这故事越听越不对劲，像是有人故意把几段乱七八糟的事情拼凑到一块儿。 “那铜牌，你奶奶手里攥着它的时候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？” “有！”李老板猛地一拍桌子，吓了服务员一跳，“她总说，看见井底下有个人影……后来我爹下井去捞，就再也没上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