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躲避的眼睛

便利贴在林薇手里捏得越来越皱，最后直接被揉成一团，从指缝里漏了出去。她没去捡，弯腰从垃圾桶里翻了翻，又摸出另一张新的。这已经是第三张了。 周围的吵闹声一片。周末蹦野坡的人笑得是震天响，什么“小时候没野够现在补上”“带上新买的滑板”“肯定能玩出一片新天地”，这些话像是从哪个音响里钻出来的，嗡嗡嗡地往林薇脑子里灌。她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，试图把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数学作业上，可那些字就是看不清，像一串串鬼画符。 林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里的笔无意识地戳着本子。她能感觉到同桌王珊在旁边投来的目光，王珊总是笑眯眯的，像只永远精力旺盛的兔子，此刻正用一种“你怎么又在走神”的眼神看着她。林薇没抬头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过去凑热闹。王珊她们几个就在她前面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林薇待在人群里，就像掉进了一锅滚烫的开水里，浑身不自在。她总觉得，自己格格不入。就像一只误入鸟群的企鹅，无论怎么努力扇动翅膀，都飞不到该去的地方。 “薇薇，这道题借你参考下。”王珊的声音把林薇拉回现实。 林薇这才慢吞吞地翻过本子，看到王珊拿着一支笔在她本子上圈圈点点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王珊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。林薇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这个笑得这么开心的女孩，为什么会觉得身边的人随时都在可怜她？ “谢啦。”林薇没写完，就把本子推回去。 王珊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笑了笑，又低头去玩了她的手机。林薇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她觉得，自己就像空气，看着无处不在，但真要抓起来，却又什么都没有。 下课铃响了。王珊立刻就站了起来，冲出教室，跟后面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了。林薇把作业摊在桌上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她看着窗外，周末蹦野坡的人影越来越多了，像一群脱缰的野马，在操场上撒欢。 她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点刺眼。手指在屏幕上悬停，又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