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缩了缩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这脚步声……怎么这么熟？像是……像是二哥的。二哥叫沈安，是我七个哥哥里最温顺的一个，也是从小伴我长大的。他总是笑眯眯的，说话软软的，跟别的几个哥哥完全不一样。可就算是二哥，这会儿出现在我的喜房里，也让我浑身不对劲。

“沈…沈安？”我声音都抖了，带着哭腔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没说话，就那样站着，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，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。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衣服，跟这喜庆的红色格格不入。

“你…你快出去，别让爹娘和舅舅他们看到你，”我急得不行，要是被发现了，我哥嫂还有表哥他们能放过二哥？指不定怎么合计着弄死他呢，“这会误了你的。”

沈安还是不说话，往前走了两步。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，还好闻。但奇怪的是，我总觉得这香味，今天闻起来有点刺鼻。

“哥，你听我解释，”我的眼泪又想掉下来了，“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，我是被逼的，他们逼我的！你要信我啊！”

沈安离我很近了，我能看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裳，袖口还补了个丁。不像是我印象里那个穿得干干净净、白白净净的二哥。他脸上的稚气也没了，眉眼间全是阴沉和疲惫。

“信？”他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，“信你什么？信你心甘情愿嫁给那个表哥，顺便带上我？”

“不是！”我猛地摇头，“你听我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我被打断了。眼前一花，脸上火辣辣地疼。我被打哭了，这是头一次。以前我被打也是打屁股或者手心，从没挨过耳光。
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我捂着脸，觉得又羞又气，“你打我？你是我哥哥啊！”

沈安也愣住了，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看我，嘴巴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说话，只是眼神更暗了。

门外的吵嚷声还在继续，喇叭声也越来越逼真。我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心里又急又怕。他们会不会冲进来？要是被看到了，这事儿就彻底闹大了。

“你快走啊！”我催促他，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

沈安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