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。女人赶紧按住我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躺好，别动！这是咱家，你在外头淋了雨又冻了半夜，高烧不退，昨天才醒过来迷迷糊糊的。”

我环顾四周，土坯房、老旧的炕、墙上糊的报纸，还有角落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搪瓷缸子——这 unmistakably 是我老家的土屋。不对，我不是应该躺在医院的吗？上周我还因为熬夜看球赛的直播，第二天开车直接撞护栏上了……

“妈，我二舅呢？他怎么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眼泪就下来了。对，二舅在我去县城读书那年就走了，车祸，二十多年了。

“傻小子，你二舅这不是一直陪着吗？”老太太抹了把脸，声音低沉，“你昏迷那几天，这孩子守了你七天七夜，眼睛都没好好合过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，一个瘦高个，留着寸头的小伙正靠墙打盹，听到动静猛地惊醒，眼眶还是红的。

“哥……”小舅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
我彻底懵了。我们是双胞胎，他一直跟着二舅在工地上混。按照我之前的记忆，他今年应该在县城的工地上打工才对，这怎么又回到老家了？而且，他守了我七天七夜？

“哥，你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小舅眼圈更红了，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屁股，被我一把抢过来，“你他妈的还敢抽，肺都要没了！”我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怎么这么冲，妈估计觉得我这是病糊涂了，赶紧瞪我：“行了，别吓着孩子。”

“吓着？我吓着自己了！”我一把抓住小舅胳膊，“小舅，我这是怎么回事？我不是应该在上周……”

小舅眼神躲闪，低着头猛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哥，你听我说……上周那个雨夜，你喝多了开车……真的，车都撞烂了，人……人不知道哪去了。这七天，村里都传说你没了，可二舅不信，说你命硬，肯定还活着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现在……”

“就在昨天中午，妈下地回来，捡垃圾的时候……”老太太突然接话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，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捡到了你。”

我瞬间明白了——我重生了，重生回到了1989年，一个灰蒙蒙的初冬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