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液体呛进喉咙，把我从黑暗里拽了出来。

咳嗽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，像是哪里掉了个东西，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我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土墙，还有一张脏兮兮的搪瓷脸盆，旁边……是我的脸？

这脸……怎么这么少年气？眼角没鱼尾纹，头发也黑亮亮的，还有点暴毛，跟我印象里那地中海、啤酒肚的中年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。这不是我，不是！至少不是我现在这副尊容。

不对，等等……

我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眼睛，却感觉手臂轻飘飘的，一点力气都没有。再看那双手，皮肤细嫩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哪里像我这双常年跟电脑、键盘打交道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变形的手？我这是……？

“小华，你醒了？”
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还有点……慈爱？我僵硬地转头，就看到一张带着乡下泥土气息的脸。

是奶奶？我清楚记得，我奶奶已经去世五年了，死于一场巨大的打击——我车祸去世之后，她精神恍惚地走到河边，就没再上来。

可眼前这位，眼角都有皱纹了，但还不算太老，顶多六七十岁的样子，头发花白，额头上全是皱纹，眼神浑浊，正一脸关切地瞅着我，嘴里还嚼着没刷干净的牙缝。

“奶奶？”我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。我动了动嘴角，想笑一笑，结果咧嘴了，这动作……太不自然了。

奶奶好像没听清，或者说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，但更多的是后怕：“可算醒了，刚才吓得我……小华啊，以后可不准再吓奶奶了，听见没？”
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我脑子一片混乱，信息量太大，我无法消化。我沿着墙慢慢坐起来，动作异常别扭，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。这简陋的木床，这粗糙的棉被，还有那股淡淡的霉味……这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
“你啊……，”奶奶叹了口气，把一个脏兮兮的搪瓷杯递给我，“你昨天出去 jogging，回来的时候淋了场大雨，说了一晚上的胡话，高烧不退，把我和你二叔都吓坏了。你妈也哭得眼睛都肿了，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邪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