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安捏着扳手，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，盯着那台 gotta die 啊的数控铣床。油污顺着指关节往下滴，汗珠子爬满脸颊，痒得难受，他却动都不敢动。就差最后一步，给他弄个“轴”，这玩意儿就能biubiubiu，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合金。“师傅，晚饭好了！”车间外传来声儿。王平安这才猛地吸了口气，伸手抹把脸，铁屑蹭得火辣辣的。“来了！”他应一声，先别提多累，就是那股油泥味儿，钻进嘴里都是一股机油味，嚼半天都化不开。他撂下扳手，往门口挪着，腿肚子都转筋了。这叫人过的日子吗？三十五了，还在厂里熬着。媳妇儿早跟他吹了灯，说受不了这苦，搬回娘家住了，儿子上了初中，周末才回来住一宿。月底工资卡一交上去，婆媳俩一起过日子，精打细算，月底能剩点零花钱就不错了。他这工资，养家糊口，确实够呛。一踏进食堂，就闻见一股子炒肉香。王平安瘪瘪嘴，没胃口。跟着老员工没走几步，自己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，扒拉着那碗白米饭，就着咸菜。桌上就只有半盘土豆丝，这还是车间小刘分享的。小刘瞅着他，嘿嘿一笑：“平安哥，又加班到这么晚？”王平安叹口气，扒拉了两口饭：“那台98年的老铣床，轴出了毛病，不修，明天的订单得黄了。”老厂长要是知道了，非得抽他。这订单，可够他们厂一年的开销了。小刘扒拉菜，边扒拉边说：“听说城里新开了家西餐厅，叫法式的东西，吃一口就得两三百，咱这螺丝钉的工资，一辈子都吃不起这样的一顿。”王平安搅匀咸菜，没搭话，心里却嘀咕，两三百？够我儿子学期末的学费了。他这辈子，好像就是这样了。就这么焊焊补补，修修弄弄，一辈子到头，估计也还是个技术员，没奖金，没晋升，连媳妇儿都留不住。突然，一股电流猛地窜过大脑，王平安眼前一黑，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。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打架。他捂着脑袋，对着一桌油污 QLabel 灯，干呕了两声。就在这时，他的脑海深处，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音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