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蹲在县衙后院的墙角，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包袱里的东西沉甸沉甸的，压得她背都挺不直。油纸包里的点心还温着，是娘早上特意烙的芝麻饼，说是让带到婆家去，给老夫人补补身子。

“娘，啥老夫人啊？我婆家就我那便宜婆婆，看着瘦猴一样，哪用补。”阿香当时就嘀咕了句，结果娘还瞪了她一眼，“你懂啥，赶紧去，别惹你婆婆不高兴。”

她能不懂啥吗？阿香撇撇嘴，伸手摸了摸包袱底下压着的东西。两块黄澄澄的金锞子，沉得厉害。这是她攒了小半辈子的私房钱，偷偷烙在芝麻饼里的。她娘说了，到了婆家，手里得有点钱，不然被人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院的角门开了，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婆子探出头来，尖着嗓子喊：“阿香呢？新来的那个小娘子，出来干活了！”

阿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油纸包塞进怀里，站起身。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，努力让自己的脸蛋儿看起来不那么慌张。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皱着眉头嘀咕：“瞧瞧这磨蹭的，新来的就是不一样，手脚慢。”

阿香没敢搭话，低着头跟着婆子往前面走。她这才知道，原来她那个便宜相公，是个判官。判官是干啥的？阿香文化不多，只知道是管写字和看卷宗的。她那相公天天趴在书房里，嘴里还总叼着个牙签，跟个老学究似的。

婆子把阿香领到一个偏房，指着里面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说：“喏，这是后院婆子们的活计，你手脚麻利点，帮着浆洗衣裳。记住了，别偷懒，晚上回来还得熬药、打杂，县衙里规矩多，可别惹祸。”

阿香应了个“是”，接过那堆衣裳。衣裳沉甸甸的，布料也不同，有的粗布，有的细绢。阿香看着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家都是自己织的土布，哪见过这么多的衣裳，还分三六九等。

偏房的窗户是纸糊的，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阿香正低头把衣裳放进水盆里，忽然觉得有个人影在窗外晃了一下。她猛地抬起头，只见窗外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是风把纸吹得晃了吗？

不对，她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阿香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就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那两块硬邦邦的金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