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化疗

林薇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标题，呼吸都快忘了。那串数字像针一样扎眼，27岁，乳腺癌早期。她不是在做白日梦，手机电量还剩37%，屏幕亮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她猛地想吼一声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。 "妈！"她抓起手机就往外冲，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几声响。客厅里，老妈正对着养生节目傻乐，看见她突然蹦出来，手里的枸杞差点掉地上。"怎么了薇薇？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又跟客户吵架了？"老妈声音关切，伸手想摸她的额头。 林薇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扔："看！我妈差点给我跪了！"老妈凑近一看，当场脑补了无数节目，捂着脸哭起来："天哪！这都能查出来？今年才做过的钼靶怎么说变就变？"她甩了甩手里的皱纸包，"给你要的护身符，别嫌土啊！" 林薇望着窗外，办公桌那堆得像山的合同突然变得无比真实。明天要跟甲方谈新项目，上个月刚签的提成奖金现在看像讽刺。手机震动，是她顶头老爷们在发消息："林总，下周的华东会议你还是要去吧？"她盯着那个"总"字，突然觉得嘴角抽得疼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一年没闻过了。挂号处排队的人都在聊着股票和房价，她攥着化验单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护士叫号时她差点没站稳，低头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看手机，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。 化疗室门口有个牌子写着"请勿靠近"，她把包扔在椅子上就往外走。西医楼拐角碰到个穿旗袍的阿姨在跳广场舞，音乐声震得她耳膜疼，可那阿姨笑着跟她招手："姑娘，做化疗多喝点蜂蜜水哦！"她抓着那双手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 病房顶灯惨白惨白的，护士推着输液车经过时轻声说："化疗第一天，怕是睡不着。"她盯着发白的墙壁，突然想起上个月跟闺蜜吹嘘要开公司的事。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闺蜜发来"加油"的表情包，她回了个哭脸，突然发现这个动作让她眼泪决了堤。 林薇盯着卫生间的镜子，发现眼角全是泪。她用力抹掉，可新的泪水又涌出来。梳子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