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好像不是坏人

老张头唾的那口烟圈还没散呢，翠丫头就吊着个脸盆，哗啦哗啦地洗菜呢。锅灶边全是灰，菜叶子洗得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，水坑里还漂着几只苍蝇，活像个小泥猴。 “啧啧啧，”老张头又弹了颗烟灰，“就你这手艺，当年娶媳妇都难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喂饱个妖王？” 翠丫头头也不抬，搓着两只沾满泡沫的小手，“王……王他说，喜欢我洗的菜，香。” “他？他怎么你了？”老张头凑近了些，眯着眼打量，这丫头今天又偷懒了，田里的活儿都没干完。 “没怎么……就是……他今天，替我……拔了几棵草。”翠丫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手指头还抠着水槽缝里的泥点。 老张头“嗤”一声笑了，“这妖王还挺勤快？替你拔草？呵，我看是看上了你那双小胖手吧！” 翠丫头脸“腾”地红透了，水珠子都差点甩到老张头脸上，“老张头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 “我可没胡说，”老张头把烟锅在鞋底蹭了蹭，“你若没勾引他，他至于天天蹲你村口等你不成？我活了五十好几，没见过哪个畜生这么上头的。” 翠丫头愣在那儿，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，“他……他没勾引我。” “那就是白等了！”老张头咂咂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妖王虽是畜生，倒也不像恶棍。前两天我见着它在田埂上……” “别说了！”翠丫头赶紧打断他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他……我当时给他果子吃……” 看着翠丫头那怂样儿，老张头乐了，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就是看你在那儿站着，挺可怜的，才替你说好话。你呀，就自觉点，别总想着躲着他！” 翠丫头闷闷不乐，洗完碗就往屋里钻。老张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，看着那小丫头影儿，嘀咕了句：“这丫头，是真傻还是装傻？要我说啊，那妖王看着，胸还挺……” 顶着老张头那猥琐的目光，翠丫头把自己关在屋里，脸烧得慌。她坐在门槛上，小手搅着衣角发呆。那妖王到底是不是坏人呢？他昨天还说，要带她去山里看云海，今天又说要教她抓兔子…… 抓兔子？翠丫头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老张头说过，野外的兔子跑得快得很，要是被咬到，那可不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