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图书馆的黄昏

王老师突然咳嗽两声，吓得蒋玲把视线从同桌身上猛地收回来，心脏病都要犯了。窗外的蝉鸣叫得正欢，阳光斜斜地往教室里灌，把桌子腿都晒出点扭曲的影子。 “蒋玲，”王老师抬手敲敲她的桌子，“这道数学题，你来讲一下。” 蒋玲脑子嗡的一声，感觉全身血都涌到脸上。她慌忙站起来，手心直冒汗，粉笔灰在指缝里蹭出来一串黑印。黑板在她眼前晃来晃去，那道题的数字像一群小蝌蚪，扭着腰在她眼前乱蹦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舌头打结，后脖颈子一阵凉意直窜下来。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，连窗外知了叫都仿佛停了。 “你看你，每次上数学课就犯怂，”王老师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个蓝色笔记本，“我以前也这样，后来发现啊，脸皮厚点，小孩子才会计较对错呢。” 蒋玲偷偷瞄了一眼王老师放在桌角的笔记本，封皮上印着“顾屿”。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？上课时，她总爱走神，幻想隔壁班那个高冷大神长什么样。没想到老师会念出这个名字。 下课后，蒋玲鬼使神差地把笔记本拿去办公室。王老师不在，她正想放回原处，突然听见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。她手一抖，笔记本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翻开的页面正对着走廊尽头。 “蒋玲？” 是顾屿。 蒋玲猛地站起来，笔记本摊在地上没人发现。她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手心全是汗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动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。 “你……你找我有事吗？”她声音发颤，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笔记本封皮。 顾屿走近两步，弯腰捡起笔记本，却没立刻抬头。蒋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，有种说不出的好闻的味道。他刚才好像没戴眼镜，现在视野是不是很模糊？ “你老师让我把笔记本还给你，”他声音很低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数学课，你走神了。” 蒋玲脸一烫，赶紧伸手去捡。两人指尖碰到一起，像被电了一下，她手一凉，像是被冰块砸中。顾屿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星星。 “你……”他看着她，眼神很奇怪，“经常走神看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