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晚自习的纸条

王老师手里的粉笔头又断了，在黑板上磕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蒋玲眼皮直打架，偷偷拿眼角余光瞄同桌，人家正咬着笔头，腮帮子鼓鼓囊囊跟个仓鼠似的。她手指在桌肚里抠啊抠，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。 这不，班主任又发话了：“有的人啊，就是活雷锋，别人写一行字，他得写两行字道歉。蒋玲，你来说说，你这道题错在哪儿？” 蒋玲猛地一哆嗦，感觉后脑勺有只手在冒凉气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嗓子眼儿跟吞了火柴似的发干。前天晚上算题到半夜，今早起晚了就抓了套现成答案，谁知道老师绕着弯子一提问，全露馅了。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笑，还有人用胳膊肘捅她。蒋玲脸烧得慌，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。就在这时，手心碰上硬物，她下意识一展开，是张小纸条。字迹清秀得像刀刻的：“别慌，先听我说。”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，“这道题乘以2再减去15就对了。” 蒋玲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谁送的？王老师？不可能啊。只有顾屿……她猛地转头，后门坐着个白衬衫男生正低头看杂志，睫毛长得能挡住半张脸。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抬手，把纸条塞进她手心。 “谢谢……”蒋玲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赶紧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。顾屿没说话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那背影像一株没有根的芦苇。 晚自习最乱的时段来了。王老师讲题的声音在教室里飘来飘去，人声嘈杂得像下饺子。蒋玲这才注意到，顾屿座位旁边多了个女生，正拿着笔戳他后背：“喂，数学题选C啊，你那个B是跳崖式选项！” 顾屿头也不回，手指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。蒋玲突然发现，他数学本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别学我”。原来……是给她贴的？她脸又不争气地红了。 下课铃一响，教室炸开锅。有人小声说：“顾屿好像找隔壁班蒋玲说话了！”“哎呀我看到了，就两句话，好像是问她作业！” 蒋玲攥紧抽屉里的纸条，纸边都皱起来了。顾屿怎么找她的？她瞄见顾屿在走廊尽头打电话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她班同学的名字。难道…… 放学铃刚落，蒋玲刚收拾书包，后背就着了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