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凡尘

得，今儿个是数羊还阳的日子，可我这羊数得是生不如死。脑子里那哥们儿，白衣胜雪是白得晃眼，眼神冷得能把人心都冻成冰坨子。想当年，我自诩江湖草莽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结果就栽在这薛清寒手里，是被真真切切摁在地上揍的，不是什么电影里演的客气比划。 躺这儿养伤养了快十天，骨头像是重新长了一遍，轻飘飘的，但一碰就疼。腰肌劳损似的，走路都带风，蹲下去上茅房都得悠着点儿，生怕这老腰一使劲儿直接散架了。饭量是好了点，就是没胃口，想当初光顾着怕挨揍，哪还吃得下东西。现在好了，仇人已经放话，只要我这伤好利索了，随时可以去他那报道，学学什么叫做‘谦卑’。 “嗷！” 我呻吟一声，伸手就捂住了腰。这动静把屋外伺候我那婆子吓了一跳，噔噔噔跑进来，一看我这表情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老奴，您这是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又疼了？” 我咧咧嘴，疼是肯定的，这伤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薛清寒那手段，讲究的是精准打击，一招一个准，下手又狠又稳，典型的‘专打要害’。我当时就感觉人家没把我当人，纯粹是在蹂躏一个不听话的破麻袋。 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……哎哟！”我动了动，疼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。 那婆子赶紧给我倒了杯热水：“老奴听说了，那薛大人可真是厉害，您这一下就躺下了十天。要不，老奴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？” 我想了想，薛清寒能让我躺这儿，必然是有底线的。他要是真下杀手，估计这骨头一块块都得扔到天上去哪。现在这样，说明他还有点‘人性’。可这人性也忒薄了，欠条欠得明明白白，一条命梆梆硬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这好多了，就是动不了。”我摆摆手，灌了口水，“大夫就免了，咱这儿又不是后山破庙，至于。” 婆子耸耸肩，又倒腾着喂我吃点稀的。这日子过得跟猪似的，猪还没我惨，猪至少能自由自在地拱地。我这是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动了伤。 吃饱喝足，躺在这儿数羊数得眼皮打架。说好的还阳呢？我这阳气好像还没完全回转。闭上眼，脑子里就全是薛清寒那张脸，冷得像是西极寒渊里跑出来的冰雪仙君，就那么俯视着你，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