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白天和黑夜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输入，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里，她带着哭腔喊：“别问了……我害怕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又来了……” 我直接抹黑，拉黑，删号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。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是苍白的，她需要的是安静，最好是能被隔绝起来的安静。 推开公寓的门，一股潮湿的海风直接灌进来，带着南海特有的咸腥味。我站在玄关，看着鞋架上一只熟悉的白色运动鞋，鞋尖的位置磨损得特别厉害，是她以前总走的路，从学校到片场的路，现在鞋底都快被磨平了。 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微弱的嗡嗡声。茶几上放着两杯冷掉的柠檬水，喝了一半的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晚间新闻，主持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知道，沙发上坐着的人，正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扭曲的幻影，要么是追着她的狗仔，要么是那些写了她和别人暧昧传闻的小报编辑。 “回来了？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很飘忽，像是隔着一层雾。 我转过身，她坐在沙发上，穿着我送她的家居服，天蓝色的，抱枕上印着小兔子。她的眼神有点乱，空洞地望着电视，可我分明看到她的瞳孔在微微抽动，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。 “睡了吗？”我问。 “没……没睡。”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，“今天……他们又找上门了。” “谁？” “……粉丝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透着委屈，“控评的……说我不够敬业……说我是花瓶……还……还说我配不上你。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这种暗箭伤人，她应付得过来吗？她本该被呵护的，而不是被这些无休止的攻击消耗。 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她突然问我，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。 “我没事。”我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怎么了？眼睛红红的。” 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。我伸出手，想替她擦掉眼泪，手刚碰到她的头发，她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，尖叫起来：“别碰我！你走开！我不想见任何人……” 我僵住了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她的反应太激烈了，几乎是本能的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