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她是我病人

我揉了揉眼睛，抬手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对面大厦招牌还在啪啪啪地闪着广告。我给自己的咖啡续了杯，看着杯里冒出来的热气，有点发呆。 对面的 Gianna 应该又睡了。她今晚没来医院，说是累了一天，需要回公寓静一静。她那个公寓在城西，每次去我都得绕好远的路。不过也好，省得我每次看她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心累。 Gianna 是当红女星，就是那个最近那个谁谁谁的爆款剧里的女主角。火得不行，连我这种不怎么看剧的人都认识她。肤白貌美，大长腿，照片上永远嘴角上扬，是个完美的甜心偶像。可现实是……有点偏执，情绪控制不好，医生鉴定说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。 我们是同事，也是……别的。具体是什么，连我们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。我是精神科医生，她是我的病人。这感觉很荒诞，对吧？我每天面对的是各种情绪不稳定的病人，最后自己反而被一个病人给……搞定了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看，是 Gianna 发来的信息。她没发别的，就简简单单五个字：“你睡了么？” 我回了个“还没”。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心里有点乱。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，让她自己都该糊涂了吧？可她好像又拎得清得很。 我把咖啡一推，起身去了阳台。楼下的烧烤摊还没结束，滋滋的烤肉声传来，夏天夜里总是这样吵闹。我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。 白天，Gianna 是那个穿着漂亮礼服，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八颗牙的甜心。她笑起来很好看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可一回到医院，她的世界就变了。 她总说有“他们”跟着她。她说那是“评论家”和“狗仔”，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，骂她，嘲讽她。有时候她甚至会冲着空气大吼大叫，说那些人要破坏她的形象，要毁了她。 我总是让她冷静，给她开药，给她解释。可作用好像不大。医生们都说她的病控制得还行，就是容易复发。我也只能尽力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屏幕上立刻跳出了 Gianna 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