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丢三落四的童年

那天下午，我又在街角被王大爷逮着了。他叼着旱烟叶子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我，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我脸上了。“张伟啊，你这孩子，天天就知道晃荡，也不见你帮家里做点活！”王大爷嗓门一大，街坊邻居都能听见。 我脖子一缩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哥……我哥下午要回来。” 王大爷一听，立马蔫了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呷了口烧酒，叹气：“你哥要回来啊，行，那你得早点回家，别又在外面野。” 我应声“嗯”，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。哥回来哪能放过我，肯定又是一顿胖揍。不如趁现在，赶紧去找隔壁班的小雅。 小卖部门口，电线杆子把人都晒得眯着眼走。我掏出兜里最后一块五毛钱，王大爷正准备收钱，我手一挥：“大爷，给我来根冰棍！” “啧，就知道吃！”王大爷悻悻地拿了一根西瓜味的塞给我，找零的时候又补了一句，“看你平时背书包也老晃荡，的书包带都磨秃噜了，放学买本书小心点！” 我接过冰棍，飞快地舔了一口，甜津津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得直打哆嗦。 没绕远路，抄着最近的小巷子往学校门口溜达。巷子窄得跟兔子洞似的，两边堆满了杂物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我故意走得慢悠悠，书包斜挎在肩上，好让绳子都快磨断了的书包带露出个头。 就在离小雅教室不远的地方，我故意哼哼唧唧地扭着腰，书包带“啪嗒”一声，正好砸在墙根处。我立马蹲下去，一边捡书包带，一边夸张地“哎呀”几声，声音大得能传到隔壁班的窗户边去。 “张伟！你这……”小雅探出半个身子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拿着两颗糖，像献宝似的晃了晃，“我刚刚放你书包里的东西，都不知道你怎么没发现。” 我眨巴眨巴眼，假装刚才光顾着找书包带，没注意。“哦哦，啥东西啊？” 小雅脸颊微红，把糖往我手里一塞，努努嘴：“喏，给你吃的！还有……有几页稿纸，我帮你在数学课上抄了一下笔记，喏。”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糖和稿纸，心里直痒痒。小雅这手稿纸，都是用那本《故事会》的纸折的，四四方方，边角都磨得毛茸茸的。我把糖揣兜里，稿纸往书包里一塞，就看着小雅飞快缩回窗子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