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个夏天的小秘密

我叫张伟，是个刚上初二的屁孩儿。那年夏天，太阳毒得跟后娘似的，把整条街都晒得黢黑。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电线杆子烧糊了的味道，还有我们这群半大小子瞎晃悠带来的喧嚣。 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王大爷，是个乐呵呵的中年人，喜欢抽旱烟。他那儿摆着几条冰棍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解渴。五毛钱一条的绿豆棒冰，是我那时候能负担得起的唯一“奢侈品”。可我兜里钱有限，每次只能买上一根，剩下的就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同学兴高采烈地舔着冰棍走远。 那天下午放学前，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。班主任王老师眼尖，推了推他那副大眼镜，敲了敲我的桌子：“张伟，又磨磨蹭蹭？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，你那成绩……” 我赶紧站起来，脖子一梗：“王老师，我……我这就走。” 走出校门，看到小卖部门口围着一群人。王大爷正扯着嗓子吆喝：“冰棍儿——五毛钱一根儿啊！最新款的绿豆棒冰！” 我舔了舔嘴唇，从兜里数了数，只剩下四毛钱。买不了啊。我垂头丧气地往家走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路过树荫底下，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坐在一起抽烟。其中一个人，头发染得黄黄的，吐了个烟圈儿，吹到我的鞋尖上。 “嘿，妈的，谁扔的屁烟？”那小子眯着眼看我。 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捡起来拍拍尘土，一溜烟跑开了。心里那叫一个火大，怎么着，小卖部买不起冰棍，回家路上还得受这份罪？ 跑着跑着，突然看到隔壁班那个女生，林晓晓，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。她语文课代表，长得好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我们两个算是“认识的陌生人”，偶尔在走廊里碰到，她会冲我点点头，然后跑掉。英文老师说她叫“Lindsey”，我那时候还俊乎乎地翻译成‘林黛玉’，被她知道了估计得翻白眼。 我偷偷看了她几眼，心里想着，要是现在能买根冰棍过去给她，该多好啊……呸，我自己都买不起，还给她买？我自个儿乐了一下，赶紧跑回家。 麻溜儿地扒拉几口晚饭，我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掏出攒了半个月的钱——一块二毛。藏在书桌里，等天黑了再偷偷溜出去买冰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