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背叛

老王头吆喝了两嗓子，底下人声渐稀。我叼着烟，蹲在布棚边缘，瞅着他往包里揣个青瓷小罐子。那玩意儿口沿磕了道口，釉色发灰，看着像是个老茶罐，但老王头吆喝的是“残缺唐三彩，老钱嘞！” 我心里直噎，这老王头，真是越来越会吹了。 刚想抽根烟压压惊，旁边斜刺里钻出个瘦高个，架着副大框眼镜，镜片后面俩小眼睛滴溜溜转。他手里还攥着个脏兮兮的仿古玉牌，走到老王头摊子边就抬手：“老王，瞧瞧这个，你那青瓷罐别卖，我出八万！” 老王头眼皮都没抬，掰着指头数：“小张啊，你瞅见啥了？那是我家传的，不卖！” 小张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人堆里钻。我咂摸着味儿，这仨瓜俩枣的，也值当跟人抢？估摸着是小张看中了老王头那罐子，想赖点便宜。我叼着烟摸兜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摊上：“老王头，烟。” 老王头这才抬眼，掂量我手里的钱，又瞅瞅我：“小王，又来？昨儿个怎么说好的，走的时候再给。” 我乐了：“没事儿，老王头，就当孝敬您的。您那茶罐子，我瞅着别致，想学您两句。” 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烟熏黄的牙：“得嘞！人小鬼大，有眼光！” 伸手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纸包，摸出根烟递给我，“抽，抽我的‘大前门’，最近这烟局人少，抽着没味儿。” 我接过烟点上，刚吸一口，旁边突然有人拍我肩膀：“嘿，老王头在这儿呢，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？” 我回头，就见小张斜脸挂着，手里还攥着那块玉牌：“哟，老王头，您这位小兄弟是？” 老王头叼着烟指指我：“这是我外甥，小王，刚下火车，对古玩感兴趣。” 又转头对着我挤挤眼，“小张啊，别跟年轻人较劲，有啥好东西，大家挑着看，总归是好事儿。” 小张脸上挂不住了，哼了一声，把玉牌往我面前一杵：“哟呵？有意思？这牌子我可是花了三千块淘来的，里头有‘子冈风格’，成色好得很！” 我凑近了瞅瞅，那牌子上雕刻的龙纹是粗线条，毫无神韵，更别提什么子冈风格了。我撇撇嘴：“小张，你这品味忒急了。这牌子，最多值三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