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厂公请留步

李梨顶着个爆炸头，从茅房里爬出来的时候，感觉太阳要把她这身破布衣服给烤化了。她抹了把脸，现学现炒的墨水味糊了一脸，往日里她可是个说话跟蚊子叫一样细声细气的绣女，现在倒好，成文盲还跟个刚从泥窝里捞出来的难民似的。 "妈的……搞什么啊！"李梨踢了踢脚边冰凉的石板，嗓子眼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干得冒烟。那鬼画符先生说什么三天就能教她识字，结果第一天光教她认"王"字了，还反复强调这个字念"旺"，搞得她非要把"王"字绣到所有衣服上。 想她李梨，原本可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好绣娘，手拿绣花针跟玩绣花针似的。可那日遇见厂公赵承泽的时候，她兜里没钱，身上没衣裳，顺着江边走，结果被那货指着脑袋说："小娘子，我看你这身肉，倒像是绣屏风的好料子。"吓得她连绣绷子都不要了，跟着厂公颠沛流离至今。 赵承泽？李梨嘴角抽了抽，那货要是圣人，她就是那该死的西门吹雪。听说他要挟了江南七大家族，勒索了八百万两白银，这要是让她认字是为了教她逃命，那她当时就该跟那王八蛋拼命，可她舍不得那块破玉佩，那还是她娘留给她的。 "得，反正也出来了，先找口吃的。"李梨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眼前突然晃过一张纸条。她凑近了，借着远处酒馆的灯光一看，好家伙，赵承泽那厢体面人儿，居然欠了她两碗牛肉面钱，还备注"厂公大人下次请客，记得多加两份牛肉"。 李梨气得笑出声，这厂公的嘴遁功夫，简直比她娘还会抹油。她娘当年是怎么教她的："丫头，做人要机灵，但别太机灵，机灵被人当傻子，老实反倒显本分。"现在倒好，她这老实人跟着厂公走，吃糠咽菜不说，还得忍受这厂公时不时冒出来的妖娆本性。 "厂公？厂公是男人吗？"李梨嘀咕着，刚才在客栈后厨偷吃时，就听见那帮江湖客吹捧厂公一手好厨艺，还有一手好按摩。她偷偷溜进去瞄了眼，好家伙，真是个女扮男装的混蛋。不过……那手法确实顶呱呱，她腰疼了好几天了。 行吧，不管厂公是男是女，欠她钱就是欠她钱。李梨抬头往北边走去，打算先混顿饱饭再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