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我逃了

林薇捏着那十八张解雇单，在写字楼大厅里磨蹭了快半小时。电梯总到一半掉链子，保安眼神躲闪，饮水机里的水突然就没电了。她攥着单子，手心心都出汗了，指甲缝里沾的灰指甲盖软得跟要化似的。 "南北通透精装...289万..."手机弹出房产中介的消息，她下意识按掉。知道不该想，可沈墨珩的名字还在脑子里响，像那十九层办公室里永远亮着的惨白灯光，刺得她眼疼。 走到公司门口时，保安突然拦住她："林小姐，沈总让您等一下。"林薇的胃直接抽搐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，却见他开的车停在马路对面，正往出租车里塞个外卖箱。 沈墨珩抬头看见她，左手搭着车门，右手往旁边挪了挪。林薇觉得他衬衫领口歪了三度，耳根却红得发亮。她正要扭头走，就听见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——是爸发来的短信，"手术费还差八万"。 她猛地踏回一步，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。沈墨珩突然笑了，"急着走？"话音没落，五个快递员扛着箱子从阴影里涌出，跟着她到了路对面。林薇汆在出租车里，看着外卖箱上自家小区的标签，胃里翻江倒海。 晚上十一点，林薇蹲在小区便利店门口啃面包。保安张叔硬往她袋子里塞了瓶矿泉水，"沈总办公室缺个保洁。"她接过水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张叔，沈墨珩知道我爸的事了吗？"保安搓手，"好像...包工头私下找过我。" 便利店老王按着收银机打了个哈欠："那姑娘，别往火坑里跳啊。"林薇盯着手机背面那行"勿念"字迹，盯着盯着突然笑了。她摸出那张解雇单，对着路灯折了两角，塞进牛仔裤最里层。 出租车开到郊区时，林薇把车窗摇到底。后座放着三个纸箱，里面装着公司奖杯和合同，塞得鼓鼓囊囊。司机师傅打了个喷嚏："小姐，您这...挺沉啊。"她正要撒谎，手机突然响了。爸的留言条发来："偷偷在工地找活儿，不缺钱别提我。" 林薇把手机抛到空中接住，就着路灯翻出个皱巴巴的存折。她走到公交站台，把奖杯往膝盖上一磕，铜里冒出的烟在夜色里像条蛇，哗地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