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北城少年

老赵家的铺子，北城有名的修武馆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写俩大字：武馆。风吹过去，那“武”字跟着晃荡，像迫不及待要翻白眼似的。 我，赵峰，就是这武馆里最不起眼那一个。要是论武艺，我连给那些真传弟子提鞋都不配；要论年纪，我也才十五，比好多师兄都小。但北城人都知道，我在这武馆混了快五年了，一分钱没交，全靠脸皮厚，天天在门口蹭吃蹭喝，顺便帮着干点杂活。 “峰子，又来蹭饭啊？”管事的张师傅叼着旱烟，眯着眼打量我。他是个粗阳刚汉子，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梁瓦。其实张师傅也没真舍得掐死我，主要是看我这身板还算匀称，打杂不碍事。 我嘿嘿一笑，把刚偷摸藏起来的两块炊饼拍了拍：“张师傅，赏口饭吃吧，我给您捶捶背。”张师傅咂咂嘴，没接炊饼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行，去后院劈柴，劈少了可没饭吃。” 后院就是我的地盘。我挥着斧头，劈得是满头大汗，胳膊都快抽筋了。北城的冬天，寒风割似的，可我身上就一件单薄的棉袄，那是因为早几年天冷，我懒，没换下来，张师傅也懒得管。反正我只要不偷懒，饿不死冻不死，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劈柴劈到手软，我靠在树桩上喘气，心里盘算着。明天是北城一年一度的集市，我攒了半个月，偷了师傅的三个铜板，打算去买点小玩意儿。北城不大，也就集市那块地方热闹。卖东西的，讨价还价的，算命的，说书的……啥都有。我一个小屁孩，去那里是找挨揍还是找乐子？ “小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 我吓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黑脸汉子，身板魁梧，手里拎着把朴刀，正盯着我。他不是武馆的人，看穿着打扮，像是哪条街的地痞流氓。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身子：“这位爷，我……我就是歇口气。” 黑脸汉子吐了口烟圈，烟灰朝我脸上一飘：“少废话，身上有铜钱没？借我点。”我吓傻了，哪见过这种开口就要钱的？我刚攒的三个铜板，要是给了他，明天集市上就得饿肚子了。 “爷，我……我身上没铜钱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