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吴月娘刚推进会客厅，里头已经热闹开了。三桌麻将声此起彼伏，几个男官人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某个项目的利弊，气氛热烈得像烧了锅。她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手臂一晃，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。 "怎么，吴大人还没松口？"说话的是个虬髯将军，典型 山东粗汉，嗓门比外院的鹤顶凤翅大雁塔还嘹亮。他对着茶壶就是一拍，"再拖下去，本将军的帅印都要绣糊了！" 吴月娘噗嗤一笑，声音却清亮得像雨打新荷："潘大人说了，得等圣旨批下来。"她眼珠子微微一转，踮起脚尖往里间使了个眼色。那将军立刻会意，咂摸着嘴端着茶碗要去偷听。 "嘘！"吴月娘连忙按住他的肩膀。垂杨柳似的将军竟没动怒，反而像只被惹毛的猫，粗手指在她手腕上掐了掐。外头麻将声顿时小了些，七双眼睛齐刷刷挤到里间门口。 吴月娘把将军往椅上一推："潘大人现在在跟给事中嘀咕。您这嗓门，怕是要吓出个好歹。"她撩开孔雀金线织就的斗篷，里头是旗装开衫，琵琶襟上珠翠摇落。光映着她绝美的侧脸，连那挺直的长眉都像是用尺子量的。 "我倒要听听，你们清高官人能整出什么花样。"将军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"听说潘大人上个月又拜了新师爷，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京兆尹？" "嘘..."吴月娘压低声音，指着那将军腰间玉佩，"您这平安无事牌可别露馅啊。"她刚一扭头，只见外间几个官人已经不约而同露出"得了便宜还卖乖"的笑容。 里间门板上忽然飞进张纸条，火漆印"紧急回避"。吴月娘接过来往袖里一塞，继续陪着笑。将军眼珠转了转，突然咧嘴龇牙要掀帘子，结果被给事中一把拽住："你那国字脸要是挤进来，怕是把三楼都给戳塌了！" 吴月娘掩嘴轻笑，心里想得却直转。上次她把吏部侍郎那对宝贝眼珠子落了，这次又要使什么小心机？她摸出纸条，火漆印竟在她掌心化开了。腕上金丝缠枝莲镯子忽然轻轻一颤，冰凉触感里透出些微暖意。 "是潘大人。"她眨眨眼，"说有点急事。"帘子刚掀到一尺，潘金莲已经轻飘飘飘进来。银筝皂靴踩到金砖上，连影子都像是镶了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