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墨染江湖

李玉珍把外衫罩得更紧了些，才迈步往里走。堂屋光线确实暗，空气里除了霉味，还有一股子陈年的尘土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墙角的几只破旧竹篮歪歪斜斜，上面落满了蜘蛛网，说明好几天没人掸扫了。 “沈管家，您这儿……还招不招人？”李玉珍站在堂屋当央，声音被昏暗的光线闷得有些发虚。 沈管家正坐在八仙桌后看账本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，又低下头去拨弄那墨汁未干的账页。半晌才慢悠悠问：“招人？姑娘您是看上我这破院子的哪个角落了？” 李玉珍被他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堆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火，“我……我是想找活干。” 沈管家“啧”了一声，合上账本，“行啊，看姑娘你也是个爽利人。杂役活不累，管吃住，月钱照给。” 李玉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杂役？多好！她这身外衫借来的，料子虽不差，终究不是自己的。如今有了个落脚处，还能赚钱，何乐而不为？ “那……行！”李玉珍连忙点头，“管家您说，我该做什么？” 沈管家摆摆手，“去擦擦地吧。这院里寒气重，地上积了不少灰。” 李玉珍应着，脚底却忍不住打了个滑。她下意识扶住桌沿，手心正巧按在一块冰凉得厉害的木头上。那木头入手即化，仿佛能吸走她掌心的温度。 “嘶……”李玉珍倒抽一口凉气，以为是自己变笨了，没留神。 沈管家嗤笑一声，“没规矩。地上湿，走路慢点儿。” 李玉珍讪讪应了，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那块木头一眼。它好像……会发热？ “行了行了，擦完地来找我。”沈管家头也不抬地说。 李玉珍应着，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块木头还在，却看不出什么异样。 她低下头，搓着手上的冻疮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能发热，还会说话？ 李玉珍一边干活，一边琢磨着。她是个孤儿，从小在街头讨饭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如今摸到这么个怪东西，还是忍不住心神不宁。 擦完地，她颠颠儿跑去找沈管家，却被后者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：“磨蹭什么？赶紧去劈柴！” 李玉珍委屈得直跺脚，却也不敢多言，只能默默爬上柴房，抡起斧头劈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