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义结金兰

李玉珍踢开吱呀作响的柴门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皱了皱眉，把外衫往肩上一披，屋里光线暗得跟地窖似的。爹娘身体健康，就是身子骨一天天垮了，那管家沈清玄接手家产之后，对老人照顾得比谁都烂。 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李玉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连口干净水都找不着。爹娘还卧在屋里呢，早上她去请安，看见老爹咳嗽得跟破旧的风箱似的，娘也是脸色发黄，瘦得脱了形。沈清玄冷着脸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捏着账本，眼皮都不抬：“夫人有令，府里米缸见底，暂时断粮。” 李玉珍把袖子捋起来，袖口磨得发亮的手指在柴门上敲了三下，不一会儿，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透出个人影。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粗哑的声音。 “送水的。”李玉珍把水囊往门缝里递，“还有药。”她想起爹娘床头那空了的药罐子。 门里的人接过水囊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“多谢……”声音闷闷的。“你……从哪儿来？” “我爹娘在你们这儿受气，我就来讨口饭吃。”李玉珍冷笑一声，“沈管家，你这主家当得可真称职。” “你……”门里的人显然被噎住了，水囊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少管我家闲事！滚！” 李玉珍也懒得跟他吵，转身往村外走。走到溪边，她蹲下身子掬了捧水，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流进嘴里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她回头一看，是个背着竹篓的小姑娘，脚下踩着块滑溜溜的石头，差点摔跤。 “小心点。”李玉珍伸手扶住她，“你也是来取水的？” 小姑娘吓了一跳，连忙松手：“谢谢姐姐。”她叫花小兰，爹娘早年间染了肺痨，这两年越来越重，家里几亩薄田根本糊不住嘴。 “你怎么一个人？”李玉珍打量她，“你爹娘呢？” “送我去镇上卖草药了。”花小兰皱着鼻子，“那管家，忒是恶了。” 李玉珍心里一沉，这年头，竟有人过得比她爹娘还苦。“天快黑了，你小心着回吧。” 花小兰点点头，背起竹篓往回走。李玉珍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爹娘也曾对她说，出门在外，万事小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村里走。 刚进村口，就见村头那棵老槐树下，坐着个妇人，怀里抱着个婴孩，既像哭又像喘，旁边站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，正对着妇人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