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帝王心术

李玉珍踢开吱呀作响的柴门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皱了皱眉，把外衫往肩上一披，屋里光线暗得跟地窖似的。爹娘身体健康，就是身子骨一天天垮了，那管家沈清玄接手家产之后，对老人照顾得比谁都烂。 “哎哟喂……”里间传来柳夫人的尖利声音，不知又跟谁置气。李玉珍吸了吸鼻子，这种娇滴滴的调调，她听得直犯腻。当年要不是家里穷，谁看得上那主儿？ “咳咳……”她走到老娘床边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老娘眼睛半睁半阖，像是要睡过去，嘴角还挂着笑。李玉珍伸手探了探额头，不烫。这就好，刚吃了些野菜叶子。 饭桌上没人说话。沈清玄坐在主位，面前的酒碗敞着，撒了一地米粒。这厮自从娶了柳夫人，连正眼都没给爹娘投过。李玉珍放下碗筷，声音不大：“爹，娘，碗留着，晚上还热。”没等他们回答，自顾自爬了炕。 她掀开炕席，底下压着半块陈年红薯。上次出门捡的，放这儿碍事，就藏起来了。刚掰开，冻得生疼。李玉珍叼在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红薯甜丝丝的，倒比那寡淡的粗米饭强。 半夜听见动静，她披衣服起身。隔壁房间的窗户亮着灯，沈清玄趴在桌上写字。墨汁晕开一片，像他的心一样黑。李玉珍凑近窗户，眯着眼瞧。那练字的本子封皮上，刻着“柳夫人”三个字。 她嘴角勾起讥讽的笑。多新鲜呐，连本子都偷偷留着。以前倒是没发现这点，看来是躲不过了。 正盯着窗户发呆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清玄晃晃悠悠走出来，怀里抱着个襁褓。月光从天窗漏下来，照得他侧脸轮廓特别分明。可现在李玉珍看着，觉得分外陌生。 “你要干嘛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沈清玄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有点瘆人。“这孩子……留着吧。”他抱着东西往她跟前凑，“你爹娘身体好着呢，不怕。” 李玉珍退后两步，不碰他。“谁让你管的？” “那女人每月都有份钱给我……”沈清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“我不能让这孩子受苦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爹娘……要是缺钱，跟我说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透着点不甘心。 李玉珍盯着他手里的襁褓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