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方衡觉得，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一潭死水，从出生到十八岁，除了成绩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，再没多少能让他记住的东西。他冷酷得像个冰块，走路都带风，连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这种性格，在重点高中里太扎眼了，没几个愿意跟他交朋友的。 那天下午，方衡刚发了张试卷，成绩又垫底，他正憋着一肚子火，准备去操场踢球发泄。就这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个女生蹲在墙角，正低头一页页捡着什么。 那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挽到肘弯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方衡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不长眼睛的还这么多，挡路不说，看着碍眼。 他迈步就想绕过去，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个硬物。砰一声轻响，他的跟腱抽搐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特制的金属书架，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，放得歪七扭八的，正好碍事。 方衡正想发作，就听见一声清亮的惊呼，接着是东西散落的声音。“我的书……”那女生站起来，白皙的脸颊因为慌乱泛起红晕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，瞪得溜圆。 方衡这才看清，她抱着一摞书，有些散落一地。那几本书看起来挺贵，封面烫金，是他从没见过的类型。女生蹲下去捡书，动作笨拙却又很认真，白皙的胳膊肘磕在膝盖上，微微发红。 方衡看着她，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就灭了。他走过去，“让开。” 女生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看他，眼睛更大了，“你、你是谁？” 方衡懒得解释，弯腰代她把书捡起来，随手递过去。女生手忙脚乱地接住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。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飘过来，清清凉凉的，让他彻底忘了刚才的火气。 “哪来的书架？谁那么没公德心。”方衡随口说道。 “我……”女生看了看手里的书架，又看了看方衡，小声说，“老师让我整理的……可能放得不整齐。” 方衡不想理会她，转身就走。刚走出两步，他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：“喂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，“方衡。” “我……我叫萧清歌。”女生脸更红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