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油纸伞下的少年

林甜甜盯着桌上那叠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边缘划着。纸张泛黄，边角卷起，像她这三个月的生活，廉价又奔波。李姐当初也是这么拍着桌子骂前男友贼心烂肺，转头就递来这堆东西，“甜甜，公司忙，你先顶两天。”现在李姐又换了个方向，叹气，“这客户刁钻，你……看着办。” 看着办？林甜甜差点把文件拍桌上。可手刚抬起又落下去，结账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像座小型山脉，她刚毕业三个月，哪经得起这种重担。更气人的是，就在昨天，她和那渣男前任张伟分手，离婚协议签完那刻，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精准到秒：次日十点，她被公司辞退。 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林甜甜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。男人穿着米色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骨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银芒。林甜甜心跳漏了一拍，那伞……是张伟的。两人视线交错，男人微微侧头避开，没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。 下午茶时间，头顶的吊扇慢悠悠旋转，豆浆油条的热气模糊了屏幕。林甜甜看着电脑上未完成的客户需求文档，头疼得像被砸了核桃。突然，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：“这个‘晨曦’需要加红外线感应，还有这个数据接口要改成无线。”林甜甜猛地抬头，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，正用指尖敲着键盘。 他明明是张伟的客户，不知怎么也来了公司。林甜甜张了张嘴，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这些，却发现男人已经转身离开。他手里那把油纸伞没收起来，半遮在扶手旁，伞面上的暗纹像墨迹晕染开来。 月底结算时，林甜甜看着邮箱里跳出的账单，上面备注着“已结算”。署名是“顾”。没加姓氏，也没加备注。她愣了三秒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。那把油纸伞她看到后来想收走，结果被张伟先一步拿走了，说客户要。 晚上十点，林甜甜洗漱完后，正对着镜子抓耳挠腮。电脑屏幕亮着，电子合同簌簌弹出来，标题是《恋爱协议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下了“同意”。没理由，谁让她现在走投无路呢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提示签约成功。林甜甜摸到包里，那把油纸伞不知何时被塞了进来。她捏着伞柄，冰凉的木头透过皮套传到指尖。窗外雨声淅沥，像是谁在低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