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名满京城

得嘞，这话说回来，孟小冬跟许多戏子一样，她的日子啊，就是一地鸡毛加上一点点光。刚入梨园那会儿，她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女，就是个普通丫头，跟着师傅学戏，论的吃穿用度，比不上那些世家出来的角儿。好在，嘴巴子甜，手脚麻利，师傅看她不是块好料，也乐得省心，没怎么捞她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，等到她能挑大梁了，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可就藏不住了。那嗓子，细得能掐出水来，唱起青衣来，那叫一个字字戳心窝子。可惜，那时候的梨园，不是光凭唱得好就能混出头的。有钱人的捧场，当权者的青睐，那才是硬道理。 孟小冬也不是傻子，知道光会唱不是事儿。可她性子犟，不爱巴结人，人家请她唱堂会，她嫌麻烦；人家请她吃饭，她觉得浪费时间。师傅气得直跺脚，说她不识时务。她也不辩解，就是顶着那张冰块脸，该唱的唱，该睡的睡。 就这么着，转眼间几年过去了。京城里炸子鸡似的角儿多了，孟小冬的名头，反倒是在一帮老戏迷嘴里传开了。为啥？就冲她那股子骨子里透出来的劲儿。听过的都说好，没听过的，打听打听，嘿，那叫一个字儿——绝！ 要说真正让她飞起来，还得亏了杨小楼。那会儿，杨老板正红得发紫，《霸王别姬》后台的龙套都得给他让三分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杨老板听人说了孟小冬，特意去后台找她听了一出《武媚娘》。结果，当场就拍板了，说："这丫头，有戏！演我老婆儿，合适！" 这话一出，跟扔了个炸弹似的。杨老板是什么人？是梨园里的泰山北斗，他说一句话，比宫里大太监还顶用。可他这话，却没让孟小冬乐，反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 果然，一转眼，《霸王别姬》开锣了。后台乱成一锅粥，跑龙套的、打杂的、管行的，全围上来，捧着孟小冬的手像见了宝贝似的。以前冷眼相待的，现在点头哈腰的，孟小冬看着这些人，心里就一阵恶寒。 可不管咋地，戏得演。《霸王别姬》这出戏，梅老板是总教习，杨老板是主角，孟小冬演虞姬。光看这三个人，就值回票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