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滴血

胳膊传来的疼痛让人有点麻木，小石头没想起疼是怎么回事，只觉得浑身发虚。进了酒馆，后厨的烟火气还没散干净，铁锅叮当响。老王头正把一壶酒倒进大陶碗里，瓷片似的碎玻璃在酒里转，火光一晃，扎眼得很。 “王叔，”小石头放下扁担，声音有气无力的，“我……我忘了带钱。” 老王头把淘米勺往桌上一丢，差点砸到小石头。“忘了？就你这德性！”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“耽误我生意，你赔不起！” 柜台后面的小丫头噗嗤笑出声，声音不大。“王头，人家小石头不是故意的嘛。”她是新来的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声音软。 老王头瞪她一眼不搭理，又转向小石头：“那你怎么补偿？” 小石头挠挠头，指了指胳膊：“这个……王叔，您看，不疼了。”他想开玩笑，可张开手，胳膊上明明还贴着火纸，红红的，好像被火烧过一样。他咧了咧嘴，还是疼的。 “不疼了？”老王头瞅瞅，又把那块沾血的布扔出来，“不疼你了？我看你就是撒谎！再说了，这破布值几个钱？直接进去偷锅砸了，我还能少赔点！”他唾沫横飞，像个老街坊吵架。 小石头脸一红，往后缩了缩。他确实没钱，昨天那文先生给的十枚金币还在怀里，可他不敢花。那是他攒了半年零花钱，本来想给王叔买条新围巾，现在……算了。他不提那钱的事。 柜台那丫头又笑了，摇摇头，开始收拾桌子。 小石头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不是不怕王叔，也不是不怕那些人，他只是……不想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。他猛地抬头，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心里有个声音在响。 “凭什么？凭什么你就这么骂我？” 这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疯长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头。那声音越来越响，盖过了老王头的叫骂，盖过了酒馆里的嘈杂。小石头感觉自己眼皮跳得厉害，眼前那个老王头好像在缩小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 老王头似乎察觉到了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石头，嘴角咧开一个坏笑：“怎么？小子，不服气？想跟我叫板？来啊，狗急了还咬人，你小子是龙是凤，我倒要看看！